老尽云舟

堂堂少年郎,自恃轻与狂。
沽酒饮不尽,以此洗剑光。

【澄凌】枯禅

▽cp:澄凌
▽和…和尚文,ooc注意,不是开玩笑
▽有借梗,侵删
▽7605字一发完
▽架空古风,算是HE吧
▼喜欢的看官红心蓝手评论走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
缘起法身偈诸法因缘生,我说是因缘。因缘尽故灭,我作如是说。”
                                             ——《佛经》


远山上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庙宇,白墙黑瓦青藻,寺院里有一潭清水,各色鲤鱼浮出又隐入,拨动浮萍连动。

往来的商人偶尔充当香客,洒一粒铜钱换的几柱香,以祈求财运亨通和远方家人的平安康健。

青衣小和尚跪坐在廊下敲着木鱼,他盯着寺院中扫地和尚手中的扫帚一飞一扬出了神,手中木鱼的敲击声也乱了起来。“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慧光,木鱼是怎么敲得?”主持推开木门,踏出房门,转身又掩上“吱呀”的门,责备小和尚道。

慧光连忙坐直,收回了心,专心敲着手掌大的木鱼。扫地和尚看见主持便停下了摆动扫帚,合掌,问:“主持,汝空师叔病情可好?”

主持长叹一声,捻着佛珠长叹一声,略略转头看了看身后禁闭的房门,正色道:“他执念太深,求佛十几载,心系的还是红尘。”说完,他穿上木屐,从廊台上慢慢地走了下来。

他走了几步,又朗声道:“汝空,还是还俗吧,寻得了自己的道法再回来。”寺院一角的梨花抖擞了几下,洋洋洒洒又落下花雨。

红漆的木门又打开了,憔悴消瘦的男人鞠了鞠躬,应道:“是。”

红日西斜,满树梨花尽是红霞。人的影子拉的极长,汝空也踏出了寺门。

这汝真遁入空门前生活在大户人家,姓江名澄字晚吟,世家子弟中的一员,如今他还了俗自然要回到家里去。他是云梦人,要朝北走,可他方向时而向东时而向西,似乎并没有明确的目标。

江澄现在大病久矣,今日可能会死,明日可能会死,比朝生暮死的蜉蝣的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主持让他寻法求道,也责备他浮躁,修不了佛法。罢了,现在已然不是那佛门子弟,管它什么俢德成佛。

他简易地搭了个棚子,便在一处草地上安了户。农人种田时路过这,看这住了个和尚,不听他解释自己已经还了俗,就请他去开光看户超度。

“法师法师,俺爹要下葬,您能不能看一看坟的位置。”

“明日就去。不过我已经还了俗,而且造诣也没到法师那一个境界,叫我名字就好。”江澄一边劈着柴火一边回应着。

那憨憨的农人连忙答应:“好的好的,江道长!”

“……”

江澄也不想去辩解了。他拂去头上的汗珠,看着熙熙攘攘的农人主妇不免的新生感慨,“若不是那件事情,阿凌和我也应该是这样子的吧。”

大病中的身子确实干不了太久的重活,江澄抱着一小堆柴火进了窝棚,隆起一堆火后,他端坐修禅。

“自绝之人,是看透了,还是没看透呢?”

原本紧闭的双眼略过一个身影和少年的清脆声音,他坐在地上,双腿并拢膝盖高起,双臂撑着头笑嘻嘻地看着江澄,眉间是一点朱砂,双眼是无尽的春水。

江澄神色微动,眉头有所舒缓,他不知道这是最近第几次看到金凌了,明明是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频频现身,怕不是回光返照吧?

少年站了起来,拍拍衣摆上的泥土,刚转身就不见了。江澄喉头发出一小声,又归于沉寂。

“道长道长,您忙了一天了,喝口水,等会留在俺家吃口饭吧?”农户递过去一碗水,拉着板凳请江澄坐。

江澄抬手才欲饮,眼角瞥见农户家一个小孩,衣服破烂但是穿了一层又一层,小拇指伸进嘴里,嘴角还有细细的口水痕。

“这是你……你的孩子?”江澄问道。

“不不,这是俺的孙子。”农户连忙摆手,叫着小孩走近,又把他抱在怀里。小孩亲亲热热地跑了过去,用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脸去蹭着农户。

江澄点点头,双目含笑。又听那农户问他:“话说道长说自己还了俗,可为什么还是不回家呢?家人也没有联系吗?”江澄哑然,半响也没有回答。

过了许久,他抬手抚上旁边搁的桌子,道:“我早就是无父无母了,家姐嫁人后和我那姐夫一道也斃了,他们剩下了一个小儿,也就是我的外甥。”

“您的外甥生子否?”

“不曾。”

“您的外甥娶妻否?”

“不曾。”

“那他是否知道您在何处?”

“不曾。”

农户大惊失色,连忙问:“那他在何处?为何不来联系你?”

江澄淡然道:“他也不在人世了。”

农户听完久默,把孙儿放下去玩耍后,叹道:“到底是出过家的大师啊,这种大悲大痛也都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来。”

主持也曾说过佛祖认为的人生四苦:贪嗔痴、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他也说熬过四苦方能得道。江澄自以为多年青灯古佛自己早已经看破了四苦。“求不得是四苦的总结,其余三苦皆是因为求而不得。”他某日念完佛经后如是说道。

主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佛法无边,汝空,你想的还是有了些浅薄。”江澄不以为然,认为人人各抒己见而已,主持的理解同样是一家之言。

江澄笑了笑,农户也长叹一声。他的妻子收拾好了饭食放到了桌子上,对着江澄合掌道:“道长,东面有个姓胡的人家闹了鬼,那是俺娘家,所以想请您去看一看。”她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眼神真挚到江澄无法拒绝。

“那好,明天你带路。”

回到窝棚的江澄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太好面子了,今天就爬了一座山他就已经四肢酸痛了更别说明天既要跑到村子的另一头去施法。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也是收不回来的了。

闭上眼的江澄又看到那金色的身影,这回金凌缓缓地走近,手中拿着一枝折下来的梨花,递给他。“舅舅,那是死了人,你现在身体不好,去了太晦气。”

江澄才欲开口发现在这里自己说不了话。他看着金凌绽开一个笑容又踮起脚小鸡啄米一样,嘴角挨到江澄的脸。

江澄这才发现自己这时候还是当初在云梦时的样子,箭袖长衫,发冠高束,永远抿成一条直线的嘴。他抬起张开的双掌,有些茫然地转来转去。

满眼都是漆黑,只有脚下的一方有光线,江澄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发现现在自己可以说话了。他的内心翻涌了起来,试探性地叫道:

“阿凌?”

声音一出,黑色消散,缤纷的画卷展现在江澄的眼前。那是五月,青山绿意盎然,湖面浮萍微颤,江澄推着桨,金凌端端正正地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一卷书。

“舅舅,我不想读了。”金凌放下了书,直接躺在船面,一动不动的。江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斥责道:“你说你在家里读不进去我带你出来,现在出来了又不读了,想出来玩就直接一点说。”

金凌撇撇嘴,马上就回击了一句:“你也不是闲的很么。”江澄嘴里哼了一声,眉头皱成一团。刚才闲适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那舅舅,我们来玩飞花令吧。”金凌迅速转过身,双臂撑在船舱上,想缓和一下气氛。看着自己舅舅的表情有所舒缓,又说:“规则改一下,舅舅还可以顺便考了我课业。”

“怎么改?”

“一人说一朵花的诗句,说不出来的人就算输。”金凌的手轻抚小舟旁潺潺的流水,衣摆被水溅湿不觉,双目直勾勾地看着江澄。江澄微微点头,示意金凌先说。

“那好,我先说了。‘颠狂柳絮随风去,轻薄桃花逐水流。’桃花!”金凌迅速坐起来,盘着腿道。

“不用你解释,我还没聋,知道是什么花。”江澄也端坐,他环顾四周,吟道:“暖气潜催次第春,梅花已谢杏花新。”

“两朵花!这算耍赖啊,舅舅!”金凌不满道,他迅速又说:“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金凌双眼含笑,像在期待江澄接下来说出什么似的。

江澄沉默一会,转头看向其他地方:“想不出来什么花了。”

“牡丹啊牡丹!”金凌抱臂十分不满。江澄耸耸肩,问金凌:“那我是输了吧。”

一想到舅舅输了,金凌立马变脸,他扬起眉毛,笑道:“那是了。”

“你要干什么?”

“我想当我自己的舅妈。”

江澄将脑袋转了回来,看着金凌的眼睛,那是双黑白分明充满爱慕的双眼,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舅舅,我是认真的。”

听到这话江澄只是叹息,但是他也无法忽视自己对亲吻金凌的渴望,他明白,他和他自己的外甥是相互喜欢着的。

情感汹涌澎湃,江澄再次和金凌的双眼接触了,那双充满不安和期待的双眼揪住了江澄的的心,江澄千言万语嘴边可就是开不了口,他只好勾起了唇角。

他伸出了手,虚虚的放到金凌的后脑,又慢慢地推近自己,侧着头,吻了上去。双唇接触,缠缠绵绵,传递的是彼此认为至死方休的爱情。

“既然是你想要的,我就给你吧。”江澄松开金凌后笑道。他捏了捏对方通红的鼻尖,看到金凌因为第一次接吻不知所措所以眼睛里氤氲的水汽,江澄立马把对方拢到怀里,感受自己怀抱的人的呼吸。

“那么,梦该醒了。”金凌突然说出一句不知所云的话。下一秒,江澄睁开了眼。

天微微亮,天地交接的地方有几颗闪着微弱光芒的星星。已经有人点了烛火,窗户上光影摇晃。几声狗吠久久游荡。

江澄蹲在河边,撩起水洗了脸,他看着水中自己并不真切的面孔,伸出手想去触摸。手指刚接触到水面,涟漪迭起,水中的倒影已经看不出来了。

他收了手,转身向村中走去。

农妇已经等在村口了,她一身素衣,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搁了一些吃食。看到了江澄,村妇合掌行礼,江澄同样还礼。“带路吧。”

“死的人……去世的是您的那位亲人?”江澄问。

村妇在江澄的前方的地方走着,听到这话微微侧头,说:“是我堂弟,前几日溺水而死。因为家里太过破旧,搁在了他舅舅家举办这些仪式。”

“但自从他落棺之日,怪事连连。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这的风俗,人死后先装进棺材里,选个好下葬的日子再入土,死后和入土之间的这段时间,我们就弄一些酒席。”

江澄歪了歪头,有些不解,问:“不怕尸体腐烂吗?”

村妇长叹了一口气,道:“唉,就是这个事情啊。我堂弟落水数日,可就是尸体不腐烂。还有,晚上守夜都是他舅舅守的,有一日来的早的人竟然发现舅舅和我堂弟消失了。”村妇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好像她看到了空空的棺材和消失的人一样。

“为什么都是他舅舅守的夜?”

“啊,这个。他舅舅也是我舅舅,但年龄和他相仿,辈分高了点罢了,从小一个裤腿子穿着长大的。”

江澄点点头,村妇继续说道:“怪异的事情不止那两件。听别人说,他们看见了我堂弟睁开了眼睛,甚至还有锋利的骨头摩擦的声音从棺材里传来。”

“你们不去碰一碰尸体吗?”江澄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答案,想到这群村民到现在没发现也真是奇迹。

村妇摇了摇头:“不能触碰死人的。”

那就是了,怪不得如此拙劣的骗局还不能觉察。江澄催促村妇快步一些,尽快赶到那户人家。

走近一户粉墙琉璃瓦的房子,村妇说到了。江澄跟着她低头进去,与几位老妇人行了礼就立马去了棺材落定的地方。

棺材板盖了上去,但没有死死地盖住,留了一个拳头大的缝。是有轻微骨头碰撞的声音,听上去更像是磨牙。江澄贴近棺材弯下腰,没有尸体腐烂的味道,但是他听到了呼吸声。

“他舅舅呢?”江澄直起身子,问村妇。村妇看了看周围的妇人,其中一个说:“自从他外甥死了,他就懒了,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能醒,吃的也多了,都让人送到他那房子里,第二天才拿出来。”

江澄让他们都离开,并叫醒那个舅舅赶到棺材这里。江澄站在棺材旁,等到了一个瘦瘦高高的还没行冠礼的少年,他有些疑惑看着江澄。

“关上门。”江澄对他说,并敲了敲棺材:“醒来吧。”江澄瞥见正在关门的少年变了变颜色,行为带着明显的惊慌。

江澄话刚说完,骨头碰撞的声音消失了。江澄推开棺材板,里面躺的人眼睛睁的浑圆。

“你们晚上出来活动和吃饭,白天休息。对不对?”江澄又问:“为什么装死?”

两个少年都沉默了,江澄见状就说:“要么给我说原因,要么我就给你们长辈去说。”他并不是一个好奇他人之事的人,只是他看到那哭红眼睛的母亲,和担心自己不祥而拼命干活而遍体鳞伤的未过门的妻子,就对这两个孩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舅舅赶紧开口说:“小桦他只是想闹着玩。”江澄冷眼听着这蹩脚的借口,“不对。”

“……”棺材里的少年坐起身,半响才说:“我不想我舅舅成亲。”江澄如雷贯耳,往后退了几步,他看着因为窘迫而垂下头的两人,一时语塞。

他的耳旁一直响着少年的那句话,他已经明白一切的原委了。

因为喜欢,所以想拥有。

因为不能拥有,所以出此下策。

“你们……糊涂啊。”江澄骂道:“你装死能改变什么吗?他顶多是推迟一下婚期!而你失去了什么?父母!朋友!属于你的身份!你想过你的母亲现在的样子吗?皮包骨头,快要哭瞎的眼睛。你的损失不可谓小啊。”

他又转头看那门口的少年,道:“别以为自己长情,你就是个和他一样的蠢蛋。我问你们,今日棺材入土,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要和他出去。”门口的少年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江澄冷哼了一声,说:“不错啊。你的家人,未过门的妻子,他的家人怎么办?你说你们的家人怎么就养了两只白眼狼呢?”

“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坐在棺材里的少年尖声对江澄说。

“我怎么了?你们以为自己这段感人肺腑不允许人亵渎?听好了,我并没有指责你们是两个男子,并没有指责你们有血缘关系,指责的仅仅是你们不负责任的行为,你们要谈情说爱就谈,别牵扯上其他人。”江澄骂道。

“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情,我是不会揭穿你们的,你们要冷静下来,这样才能找到解决途径。珍惜关爱还活着的人吧,你。”江澄指了指棺材里的人:“现在已经不算活着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江澄向妇人们表示不会再有事了,他期待着少年向家人坦白这只是个玩笑,而他们两个可以正确处理好关系。

傍晚他回到了棚子,农妇挎着的篮子给了江澄聊表感谢。可江澄只觉得一身疲惫,立马躺倒了稻草堆上渴望好好休息。

怎么可能好好休息?

刚阖上的眼睛就出现了金凌。他颤抖着瞪着自己。

“舅舅,我不娶!”金凌红着眼睛怒吼道,江澄才拉上他的胳膊他就甩开了江澄的手:“要娶你娶!”

江澄沉默着,并不说一句话。

“舅舅,你不喜欢我吗?我们说好的,我们是恋人啊,你怎么能让我娶别的人?”金凌手足无措站着,他抬起手捂着脸:“舅舅,我不想娶别人啊,我喜欢你啊……”

江澄依旧沉默着不说一句话。

“舅舅,求求你,别让我娶别人好吗?”金凌抬起头,早已涕泗横流。

江澄僵硬地说:“阿凌,你娘亲肯定希望你早日娶妻生子。”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你应该当时就拒绝我啊!”金凌咬牙切齿地吼道,他步步紧逼江澄:“你明明就喜欢我,你就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要放弃我和我继续在一起,你明明喜欢我!”

他有失控似的退了一步,双眼涣散,不断地念叨着:“你喜欢我对吧?”慢慢地走出房间。刚走出几步又被门槛绊倒,江澄立马跑出去看金凌有没有受伤。

看到来关切自己伤势的舅舅,金凌的眼睛立马灵动了起来,笑道:“舅舅你还是喜欢我的吧?肯定不愿意我去娶别人吧?”

江澄握着金凌的手用力了几分,可就是没说出心中想大吼出来的“喜欢”和“不愿意”。

金凌的笑意仍然凝固在嘴边,但眼神又变得空洞了。

看着金凌慢慢走进他自己的房间,江澄伸手传来小厮去告诉那些有意的姑娘,金凌还没有娶妻的打算。

去给金凌送饭的婢女却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金公子……上吊自绝了!”

当江澄跌跌撞撞地跑到那房间时,金凌已经被放到放上,脸色铁青,颈上有勒痕。

放弃生命也要维持的爱,这就是至死方休。

“颠狂柳絮随风去,轻薄桃花逐水流。”

江澄早就感觉金凌说的第一句诗不对劲了,他原本只是认为有些轻浮,看到金凌尸体的时候他明白了。

在金凌心里如癫似狂肆无忌惮随风飘舞的柳絮是江澄自己,而那轻薄不自重的桃花是他自己。

江澄失意数日,看见金凌入土为安后见到了主持,彼时的江澄已经蓬头垢面,丝毫没有大家公子的风范,他说自己要遁入空门。就当主持要带江澄走之前,他颤抖着干裂苍白的双唇问道:“自绝之人,是看透了,还是没看透呢?”

主持闭眼道:“那你出家是看透了还是没看透呢?”江澄怔然,不言不语。

鸡鸣撕破晨曦,江澄猛然睁开眼却咳血连连,他应当是命不久矣了。

送棺材的队伍要经过江澄搭的窝棚,他们敲锣打鼓,江澄远远地瞥见了那个瘦瘦高高的少年,他脸色苍白,扶着他的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那棺材中是什么?

江澄又感到肺中一阵绞痛,一抬头,送终的队伍走出好远。有人扶起了他,是那个少年小桦。

看到江澄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他哈哈大笑:“我和他断了,我想去出家,您能带带我吗?”他挠了挠鼻头,不好意思地看着江澄。

江澄看着万里晴空,明白了自己的道与义,他说:“走吧。”

几日的跋山涉水,江澄的身体日渐消瘦。“没不休息吗?”小桦问。

“不用管我。我一定要回到寺庙去。”江澄看着袖子上的血坚定地说道。

当主持看到江澄时,这时的江澄已经奄奄一息了。“主持。”江澄合掌行礼。

“我参透了。”

主持制止住他的话头,说:“赶紧去休息。”江澄却摇摇头:“主持,我不想以一名佛门子弟的身份死,请让我说吧。”

“我以为我参透了四苦和道法,其实不然。佛门弟子最基本要求是‘空’,可我从来没有放下红尘。”

“我放不下他。让我以一名施主的身份入葬吧,我这里也只能贡献一点香火钱了。”江澄说完,摸了摸衣襟,伸出一枚玉佩。

主持噤声许久,合掌鞠躬,道:“多谢施主。”

听完这句话,江澄真正地合了眼。

他看见了金凌,金凌坐在一艘小船上,船上摆着梅花、杏花和荷花,金凌手中拿着一枝桃花。头戴着花冠,身旁摆着鲜花的样子活像从《离骚》里面走出来的品德高尚古人。

“阿凌。”江澄轻轻唤道。

金凌看到了舅舅,站了起来:“舅舅。”他看了看江澄周身,说:“你老了。”

“我其实当时取消了那些姑娘和你的见面,可是要告诉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江澄站在岸边,对在河中摆渡的金凌说道。

“嗯。”

“还有。你才是那柳絮,我是桃花。”

对爱情如癫似狂,柳絮般的金凌才会选择被“抛弃”之后自杀;对他念念不忘,自认为轻薄的江澄才会选择出家来缓解刻苦铭心的思念和愧疚。

“嗯。”金凌笑着,他摇着桨,靠近岸边,问:“舅舅,你还要我娶别人吗?”

“我不是说……”

“舅舅!”金凌抿了抿嘴,眨巴着眼睛,重新问了一遍:“你还要我娶别人吗?”

江澄明白了,他笑着摇头:“不了。”

“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你愿不愿意娶我?”

“愿意。”

金凌又一次笑了,他伸出手拉着江澄上了船。又是江澄摇着桨,金凌坐船头。

这时的江澄已不是刚才那衣衫破旧垂垂老矣的老者,而是身着华服雄姿勃发的青年人。他看着金凌,金凌看着他。

小船顺着河流驶向远方天际。

已然入冬,小和尚扫着雪,另外一个敲着木鱼。

泉眼早就已经结了冰,那几条锦鲤被捞出来放进木桶。梨花的枯枝上落满了雪,每当红日西斜,就满树桃花。

“慧智虽然是入春才来的寺院,对佛经的理解已经很出色了啊。”主持坐在佛像下看着那春天时候才来的扫地小和尚,自言自语道:“扫地扫的不仅仅是地上的尘埃,还有心里的魔障啊。”

“叮咚……”马车上的马铃摇晃着,发出清脆的一声,马车停在了寺院门口。

有施主到了。

扫地的和尚慧智合掌鞠躬,垂眼道:“阿弥陀佛。”

一个自言自语

开学暂缓一切更新。最快国庆节更新,最慢寒假首天。

■过路的客官且慢,可愿意听鄙人叨扰二三?

▼关于本人
▽吃的cp多而杂,有雷者慎点关注。
APH本命露中普奥,比较萌的米英,法加,澳纽,亲子分等。雷菊湾;
魔道祖师本命澄凌,其他cp都可以接受;
全职高手本命王我,没错,王杰希×我。正副队长的cp都挺喜欢的,尤其喜欢喻黄和叶橙;
火影忍者喜欢弥南,零白,宁天;
钢之炼金术师,喜欢所有官配,并且吹爆豆丁和温莉;
叛逆的鲁鲁修LC党,修卡,柯内莉亚和她的骑士也都很喜欢;
野良神夜日可逆不可拆,加上雪音,一家三口大法好。兆娜超级棒的,还有黄云和建御雷神,坚持黄云是攻!
恶魔人里面的明了,HP里面的GGAD等等。上述cp除了全职的cp和GGAD之外,都有可能开坑。
主推应当是露中澄凌。
雷者慎点关注。
▽是个睿智
经常错字,经常逻辑混乱,文章容易暴走,文笔容易暴跌,欢迎指出错误。

▼关于更文
▽典型开坑不填型作者,更文巨慢;
▽脑子不够用,如果撞梗撞设定,纯属巧合,但算我抄你的;
▽开学后更文几率较小,在百分之十以下,关注者慎;
▽长期欢迎点梗。

▼关于文坑
▽实不相瞒,露中的短篇硬核车蠢蠢欲动,长篇群像文目前写了两万字处于搁置状态,普奥ABO长篇大纲胎死腹中但随时可能秽土转生;
▽澄凌新短篇正在筹划中。长篇是不可能长篇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明了基督徒×罪人大纲模模糊糊存在在大脑里面,嗯,写出来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
▽从上半年开始的联五男神×我的乙女向文冒了个头,又被我掐断了萌芽,但是有动笔的可能;
▽所以我是个脑内一个精彩的世界,手上写不出的文手。

▼低人气文手yy粉丝让人看着很尴尬,但是我觉得有必要告诉大家,避免出现关注了我却发现是个不务正业的博主(手动狗头)。关注我当然很开心,不过要是不喜欢的cp出现在动态里还是不要关注了。蓝手红心评论走一波,我也很开心的

【澄凌】三渡

▽cp:澄凌
▽现代设定
▽将近5800字,一发完
▽各位看官,看的愉快↓

金凌站在小店之中,看着打印机吐出一张张的纸,他突然想抽一根烟,几步跨出店门,在兜里摸索着,掏出一个空烟盒才想到自己根本就没了烟。
“嘿,给你打印好了。”店主人吆喝道,用狐疑地眼神看着门口那有些颓废的青年,手却没停下,整理这有拇指厚度的纸张,用胶一封,便粘到了一起。
金凌道过谢,递给了店主人一张大钞,转身就走。他走在大厦包围着的矮房子里,水泥路的两遍开着小渠,流着人们生活时排放的各种污水。
他慢吞吞地走着,左边出现了一家商店,里面估计都是些假烟,金凌驻足了片刻,摇摇头,还是朝着目的地移动。
比起烟,还是饭更重要。买了烟,他可就连下顿饭都没着落了。他自己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烟鬼,这东西也只是他日常生活中的消遣罢了。
走出低矮破旧的小房,就出现一些未完成的半吊子工程。金凌不说话,闷头进了地铁,买票时记起来还要钱,只好献祭出自己身上一点最后可怜的钞票。
“每天和生活有一场战争,用的不是子弹,是钞票啊。”金凌感叹道,他的钱还不够坐个来回,自己回来的时候时还要走两个站的距离,估计走到家天就黑到没影了。
不过现在斜阳还是发出不认输的炽热光芒,就先不说它落下去的事情了,而且现在还有更迫切的事情要做。
他出了地铁站,没走几步出现了一个大的广场,那里企业大厦林立,金凌夹紧腋间的A4纸,走进了其中的一家。
前台小姐看见一个青年人走了进来,全身上下很干净,但和潮流倒也沾不上边,黑褐色的头发蓬松、乱且有些长了,所以他在脑门后面用黑色皮绳扎了一个小辫。
“我找你们江总裁。”金凌道。
看两个业务小姐不为所动,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自己,金凌便不满的蹙眉,说:“那和你们的秘书长总可以联系吧?”
金凌站在一旁,看着业务小姐拨打着座机,他看了看她们头上挂着的时钟,看来快下班了。
“好了,先生。”其中的一个把电话递了过来,眼睛却带着两三分的不信任。金凌拿过后,靠在柜台那里,道:“我是多久没过来了,现在的人都不认识我了?而且我记得我是有预约的吧,怎么她们都不知道,你这个秘书又是怎么当的?”语气的不满昭然若揭。
对方连忙道:“金少爷,我马上下来接您,您先消消火,总裁等您呢。”
金凌放下电话,将它一推,坐到了一旁等着。分针刚刚回到“12”的时刻,一个女人急急忙忙跑了下来,扫了一眼金凌面前空荡荡的桌子,带着谄媚的笑看着金凌:“金少爷,这么长时间没见您了,真是变化大啊。”
说完她又狠狠瞪了瞪两个柜台小姐,有些凶恶地说:“你们领班是谁?在这等的客人要倒水都不知道吗?”
金凌不耐烦道:“我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听你批评他们的,快点!”
“是是是是是,请……”秘书连忙跑到电梯跟前,等到金凌也上了电梯,按了按电梯按钮,同金凌一起上了楼。
电梯停下,秘书跑的快一点,去敲门报告去了。金凌的眼神无处安放,他的手抓紧长至大腿外侧的衣服,最终还是低下头作箭步,闯进办公室里面去。
秘书看见金凌进来就退了出去,轻掩上门。金凌慢慢抬头,舅舅就坐在办公桌前,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自己。
“舅舅。”
金凌多年不见江澄,除了鬓角有些斑白之外还是以前那样子。身材没有发福,还是一如既往的匀称;面容基本上没变,依然是怀春的少女看见了会放声尖叫的那种。
金凌缩了缩双手,把一叠纸交给江澄,又后退几步,侧着头不语。他摸了摸右裤兜被自己捏成一团的烟盒,无奈地放下了手。
“你先坐下吧。”江澄拿过金凌写的剧本,翻了起来。他的眉头时而舒缓时而紧皱,金凌心情也跟着他变化的眉头七上八下的,他强迫自己不去看舅舅,固执地偏过头,抿紧嘴唇。
“你打算拍个悬疑片?”江澄边看边说着:“你明白,最近悬疑片市场一点都不好。”
金凌反驳道:“那是它们太俗了。”
“你的剧本太没有深度了。”江澄表情严肃,但语气渗透出遗憾和惋惜。他接着说:“而且你拍戏的跨度也太大了。”
“剧本对我来说只是框架,舅舅,你是看过我发给你的片子的吧?”
“问题就是这个。”江澄掂了掂剩下剧本的重量,冷笑一声,说:“你给我发来的片子是个色/情/片,你现在给我说要导演选一篇悬疑片,你说我敢投钱给你吗?”
江澄旗下有不少传媒公司,制作、宣传、上映,可以说是一条龙,不谈亲戚的关系,金凌作为普通的导演,肯定想获得江澄的赞助。
金凌冷眼看着自己的舅舅,重新坐到了沙发上,翘起腿说:“我只拘泥于色/情吗?我不相信舅舅你没有看懂。”
那是A/V没错。江澄心里想着,可他也不免赞叹金凌拍摄技巧上的应用、叙事方式和人物刻画。整部片子三个阶段,少女怀春、成熟女性、梦醒时分。
少女时期的女主人公有自己喜欢的梦中君子,即使自/慰的镜头也用的是手动的长镜头,略带摇晃的视角和舒缓的长镜头展现了少女的闺中深梦。
长大后的女主人公游刃有余地游历于无数男人之间,过的是日出斗金的奢侈生活。还是手持的镜头,但色调几乎都偏向暖色调,尤其喜欢用肉色,欢爱的场所镜头快速闪过,数十秒钟的时间可以证明女主角糜/乱的成人生活。
最后的七分钟影片又告诉观众:以上的都是梦。醒来后的女主角又胖又脏,她和丈夫蜷缩在小床上,忍受着丈夫对自己的强/奸,这时候就是最常规的定置镜头,也是最常规的剪切方式,展现出一个的确普普通通的女主。
因为A/V的实质,对于情/色镜头的刻画露骨而占比众多,但情节刻画即使时间并不充裕,也讲述了一个完整的悲剧,在前半段影片暗示这是一个梦,在后半段收回前面的伏笔。
不谈它的性质,就和普通电影相比,这部影片已然是佳作。
“那你打算怎么拍你这部电影,讲一讲吧。”江澄问。
金凌眼色微动,偏过头转移了视线,说:“好。”

“开头是车祸,下个镜头转向医院,女主死了,男主醒来,发现自己面容尽毁,铺出男主这时候对高度的认知模糊这个设定。这时候一定要手持镜头,男主一定要在阴暗分界线的阴面。”

江澄翻看这剧本点头,他一直撑着头看着侃侃而谈的外甥,不免的感慨。
八年前才电影大学毕业的金凌背着不大的包,头戴鸭舌帽,站在金属大门外。门虚掩着,金凌转过头,隔着门和二十米的鹅卵石小路遥遥地看着站在房子门口的披着外套的江澄,江澄的右手插在宽大的睡裤里,彼此无言。
或许是前一天晚上关于金凌职业的争论太过激烈,两个人现在心里还都置着气,金凌转身离开,江澄看着虚掩的大门,没有选择叫住他或者说去追上他,只是看着金凌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

“之后男主有很多怪异的举止,但自己的发小一直陪着他,陪他一起玩过以前和女朋友做过的事情。”金凌举起手,掰着指头数道:“去玻璃栈桥,去挑战蹦极之类的,这些用蒙太奇的手法略过,通过日常生活透露男主生活的怪异。”

江澄又想起这孩子在父母双亡后金光瑶把小小的金凌送了过来。金光瑶满脸的歉意,左手抱着金凌,右手忙着和江澄握手,而后放下刚学会走路的金凌,对江澄说:“江先生,阿凌原本应该是我们来扶养的。但是阿松最近重病,仆人没有出息,经常委屈了这孩子,我想着这孩子挺喜欢你的,就想让你照顾他一段时间。”
江澄蹲下看着脸上肉肉的金凌,金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抱住了江澄的头。江澄笑道:“嗯好。”
江澄没用结过婚,谈过恋爱的次数一只手数都多了,谈何有照顾孩子的经历?开头几天还有耐心好好哄,后头几天保证了金凌饮食住宿安全问题后就好好管过他了。
当金凌闷闷不乐,鼓着脸不肯吃饭的时候,江澄一眼看出他是因为自没有陪他玩才生气的,江澄无奈地蹲下,伸出紧握的双手:“阿凌,看着两只手,一只手里有一颗糖,另一只手是空的,但如果你猜到是这只手今天我就陪你玩。”
小金凌皱了眉,思考了一会会,发现对自己怎么样都有好处便答应了江澄。
“嗯……左……不对……是右?”金凌犹豫不决,他的脑袋左看一下右看一下,他突然伸出手说:“右!”
江澄顿了顿,慢慢地张开了右手,手掌心空空如也。
“今天舅舅是我的了!”金凌摆动双臂欢呼道。
“阿凌,想玩什么?”江澄剥开糖,也给金凌味道嘴里。
金凌眨巴眨巴眼睛,含糊不清地道:“唔呣……讲故事!”

“舅舅?”金凌发现江澄的眼神涣散,不像是认真听人说话的样子。“舅舅?舅舅!”
江澄偏过头,若有若无地答应了一声,正对上金凌不满的眼睛。
“那我继续讲了。”

“真相是死的是男友,真正活下来的是女友。因为她和男友的发小暧昧才会出车祸的,她太自责,精神里分裂出男友的人格。”

“剧本上的伏笔不能删,我都勾出来了。剩下的,我也知道我的台词功底不行,如果你愿意投资我在找人写吧。”金凌的语气减弱了几分。
江澄看着眼睛有些浮肿的金凌,估计为了对着稿子他熬到了半夜,没睡多长时间又起来修正拍摄的方法了。
“你先睡一觉我再做决定。”江澄移开沙发桌,将皮质的沙发摆弄了一两下,三人座、六十厘米宽的沙发变成可以齐头躺下两个人的床。
金凌抬起沉重的眼睑,问:“我有多少几率通过?”
“50%。”
听到数字的金凌不满地嘘了一声,躺到沙发上,说:“真低,可能睡不着了。”
“那就别睡了等会再给策划们讲一讲。”江澄板着脸冷声道。
金凌哼了一声,跟上一句:“我怕我会讲着讲着睡死过去。”
直到听到金凌有节奏的呼吸声,江澄才从椅子上起来,蹑手蹑脚地出去,把剧本递给秘书让她以最快速度给已经回家或者正在回家的策划发过去,保证他们在两个小时內看见剧本,四个小时内给出市场分析和是否通过的结论。
江澄吩咐完之后回到了办公室,他取出他平时用的夏凉被给喜欢撩起衣服露出肚皮的金凌盖上,重新坐到了电脑跟前敲敲打打。

金凌做了一个梦,倒不是想象出来的事情,就是自己亲身的经历。
自己12岁开始梦/遗,14岁才发现梦/遗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的舅舅,到18岁开始接触一些性取向特殊的朋友才正式了自己确实喜欢舅舅。
他一直告诫自己,要保持和舅舅距离,要控制的自己的感情。
但是他对江澄的感情又不是已经断源的井水说控制就控制的,时光的堆积只会让金凌的爱意像缓慢的地壳运动引发的火山爆发一样,喷薄而出。
在他毕业那一天,江澄和他一起庆祝,趁着三分酒醉,他亲了一口舅舅。他自我安慰道就把这行为当是荒诞不经的酒后冲动。
他的嘴才刚蹭上,舅舅的表情就垮了,他只好发挥四年在电影大学闲暇时练习的演技,装出一副醉鬼的样子再给心爱的女孩子表白。
“我喜欢你好多年了。”
“不敢又不能和你表白。”
“你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啊,你傻子啊。”
他越说哭的越厉害,到后面上气不接下气的。江澄把他轻轻地搂在怀里,不言不语。
第二天“酒醒”的金凌就开始和江澄频繁争执,他自称要出去闯荡,江澄却一心让他直接进公司的管理层。
争吵,冷战,偶尔还动手,两人逐渐无话可说。就在一天清晨,金凌收拾好了东西,没有告别只有目送地和舅舅告了别。
感情无法控制,那就物理方式降温。
金凌的梦做到这里,他抿嘴笑着。

江澄揉了揉眼睛,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金凌的美梦还没有结束。他思考片刻,起身走近金凌。他仔仔细细看着熟睡中的外甥,摸了摸金凌的脸,看着金凌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江澄在想他多长时间没给自己笑过了。
金凌大学毕业后在猝不及防的时候亲了自己一口,但回味在嘴里的只有酒味。江澄只好把心中欣喜的萌芽掐断,金凌只是喝醉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外甥除了一位舅舅该有的关心之外,更多的还是不正常的喜欢。
少年的金凌总是不喜欢自己的秘书和公司的前台小姐。
“舅舅,我看你的秘书总是不怀好意,说不定是想当我舅妈。我才不要她,她对我不好。”
“舅舅,新的那些前台小姐竟然不认识我,你要把我的照片在公司粘满,给她们认好了,不然你就把她们炒了。”
“舅舅……”
金凌也喜欢问自己应酬的有没有女性,就这样江澄过上了没有结婚谈恋爱就被盘问起来日子。
江澄久而久之就有了一种错觉:金凌也喜欢自己。
不对,他自己不正常就很对不起阿姐了,自己怎么能期盼着金凌也和自己一样呢?江澄听着金凌那一句句对他人的表白,心中的苦涩只好强迫自己一口口咽下去。
阿凌总有一天会成家的,江澄怎么可能不明白。
但当着他看着金凌的啜泣声和憋的通红的脸,无言的把金凌圈在了怀中。金凌颤抖着,他却没有一个字来安慰他。
从那之后,金凌再在家里也没有笑过。
八年以来,他们两个打电话也从来就是沉默,除了开头的“喂?”,“舅舅。”和结尾的“挂了”,“再见。”之外,就是问候身体的礼貌性话语。
江澄也不止一次想到那时候伸出两只手哄金凌开心时的自己,那时候自己双手其实都是空的,糖在裤兜里。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自己也不清楚。
江澄轻笑一声,看到金凌又踢了被子,赶忙去盖上,才发现金凌的钱包掉在了地上。江澄打开一看,只有可怜的几张零钞。
江澄料定直接给金凌他肯定不会要,他摸出一千五左右塞到里面,又放到了金凌的衣服里。

十一点刚过,结果都汇到了江澄这里。金凌懵懵懂懂地醒来,左看右看,看到了江澄才想到了自己在哪。
“舅舅,有结果了吗?”金凌问。
江澄沉声应道:“没过,故事太俗了,而且没有市场的。”
金凌难以置信地迅速站起来,快步走到江澄身边趴在电脑边看完了结果。
“唉,一群没有眼光的家伙。”金凌撇嘴。
“你怪人家?剧本的问题太严重了。”
“你公司的人都没眼光,今天的前台小姐都没认出我来。”
江澄挑眉,转头问:“你八年没来公司,她们都是今年的实习生,怎么可能认识你?是把你的照片粘满公司,还是把她们炒了?”
“算了,找工作不容易,别辞了。”金凌摇头道。
每次的结果都是这样,金凌到最后压根就让江澄没炒过一名职员。
“我这有几部电视剧的导演,你要不试一试?”江澄看着收拾剧本准备离开的金凌,急忙说道,眼神飘忽不定。
金凌想了想,低下头低声回答:“我考虑一下。”
乘胜追击。江澄想着。
他站起身来问:“要不回家住吧。”没有疑问,只有肯定。江澄神情殷切,金凌却迟迟不抬头。
“……”
金凌摸索了片刻,伸出作出拳状的双手,抬头盯着江澄墨色的眼睛,道:“一个有烟盒,一个没有,有的话我就在家。”
江澄犹豫二三,随手指了一个。

金凌缓缓地打开手,手掌上空空如也。
江澄失声哑笑,他拍了拍金凌的肩膀,道:“对自己好一点,想家了就回来。”他笑着,但没有一丝情绪流动。
金凌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的他呼吸剧烈了起来,他颤抖着摸出一直放在裤兜里揉皱的烟盒,蹒跚着离开了这里。